杨柳依依

【靖苏】巫山云雨霁

盐昔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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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今夜,萧景琰的梦里,他与林殊并肩走着,直走到贞平二十二年城下一别,梦就断了。


他坐起来,低低地叹了口气,探手向床头的橱柜摸索一番,摸了个空。看看天色,距上朝还有几个时辰。


床头原本放着《翔地记》,其中几卷还脱了页。因为翻看的次数多,书与人一样,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衰老。


离别比衰老来得更快。


平日看罢,萧景琰习惯将书搁置在固定的几处,但这次一放,他那样珍重的东西,说不见也就不见了。


找寻的宫人多,萧景琰觉得繁琐,就把人又都打发走,自己将常用来放书的几个地方来来回回搜索几遍,未果,遂终。心里因此止不住的烦闷,那晚奏折上批注的墨痕较往日又深了几分。


【二】


窗外夜色正好,月白、风渌、花清。一场雨刚过,廊下回响着残留的雨脱落于屋檐,砸在石上时细碎的声音。梨花不知什么时候簌簌落了一地,像冬日里的碎琼乱玉一般铺满了溽暑的青石板。


夏虫稀稀拉拉的声音还蛰伏在夜里,或许其它大多数虫子都熟睡了。但萧景琰不能,他睁着眼,看帐顶在一片漆黑里尚可用目光描摹的纹路。他等着犯困,困得跌到梦里。


等了一会儿,等不住,就起身了。


连守夜的宫人也正歪在自己的岗位上盹着,微微打鼾。萧景琰路过看见,颇羡慕,一步一步踱开,找了廊下的好位置,倚柱望远。


不知什么时候他决定出了宫,自然去的苏宅。推开门,梅长苏一样在廊下静立,眼里落了星子,清亮明晰。


“你怎么也不睡?”萧景琰笑问,不知道自己如刀刻一般的眉眼此刻如何的柔和。


梅长苏听见声音,先是一愣,继而转眼望来,眸中星河流转,一如既往的温润:“我在等…”


只说半句,噤了声。


萧景琰不解,上前几步,认真仰头看着廊台上的他,问:“等什么?”


“等飞流。”梅长苏喉结一颤,眨了眨眼,错开目光,“他睡得晚。”


萧景琰探身看了看其他屋子,灯已经黑了。姑且当他在等飞流入睡。


“那,进屋吧。”他几步登上台阶,牵着梅长苏的长袖,拉他入室。


两人不点灯,也不点蜡烛,坐在榻边对视,从对方眼里望着自己,鼻息浅缠,一阵一阵,近在咫尺的温热。


萧景琰合目,吻了他的眉,睁开眼看见梅长苏狭长的眼眸,似笑非笑,有一点纵容。萧景琰怕自己曲解了他的意愿,抿了抿嘴,不敢动。


梅长苏挑了挑眉,萧景琰还是看见眉间藏着不满:“你在等什么?”他竟这样问。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热,萧景琰便扑了上去。那般急切,确需用扑字,但手依然垫在梅长苏脑后。他来时随手披了龙袍,现在玄衣覆着白衣,从被褥间蜿蜒到榻边,接着都被抛到榻下,软趴趴地交叠在地上。


两人的肌肤相触,都觉得对方像一块火热的炭。萧景琰很少这样俯身看梅长苏,很欣慰他这时不似平常那般寒凉,把两人裹进被褥中后,他含了满腔情意看着他,毫无保留地一直看着,同以往一般正直坦荡。


现在的梅长苏不像白日那般,八面玲珑,两面是刺。他卧在榻里被间,抬眼望着萧景琰,只看着萧景琰。暗夜模糊了一切,独独掩盖不了他那双藏着无限光芒的眼,现在那里面尽是安然,似乎深处还有一点惧,一点疑。那双好看的眼睛里,一切情绪都在萧景琰面前萦回,无处躲藏。


真好。萧景琰俯身吻了那双眼睛,很轻很轻。梅长苏微微仰头来迎。


萧景琰看他的眉,像上天润墨落笔,画在水墨画中的横,到末梢提笔,在梅长苏的眉梢遗留了一点意犹未尽。


他又去吻他好看的眉,比方才更有些力度,难以克制。梅长苏自始至终看着他落吻,唇角微翘。待萧景琰看来,又做闭目状。


萧景琰的目光从他高挺的鼻滑向薄唇。唇被抿着,萧景琰低眉咬他的唇,听到一声轻哼,不敢纵容自己,缓缓动作,忍了又忍,漫声唤他:“长苏,长苏…”


身下的人蹙着眉,咬唇忍着,忍得辛苦,脖颈上一层细汗,眼睫轻颤,目光涣散,唇间终于溢出一丝低吟。


萧景琰也终于忍不住,埋头苦干,喘着气,俯身凑到梅长苏耳边,缓缓问:“长苏,你真的,在等飞流…睡下吗。”


“嗯……”梅长苏勉强回应一声,紧紧闭眼,薄唇微张,因萧景琰势如破竹,仰首急喘一声,乱了呼吸。


萧景琰吻遍他的眉眼,亦是呼吸紊乱,道一句:“先生,得罪。”


于是攻势渐猛,玉枕流膏,间或喘息沉沉,低吟阵阵,还似有清溪涟涟,缠绕榻间。攻者双目炯炯,其中有意停歇,留恋于高点,蓄势待发,引得守者眼角微红,泪落于鬓,然后被细细吻去。到尽兴处,便都有微颤,更是推波助澜,最后脑内似乎一片空茫,混沌如天地未开,一心只有眼前人,于是往日循礼而不常听见的名字被反复唤了千百遍,绵密如落在身上的吻。


结束之后萧景琰替梅长苏与自己收拾干净一切,两人正经地披了里衣,重新躺下。梅长苏是真的累了,甫一沾枕便沉睡,一觉天明。


【三】


晨光熹微,萧景琰蹑手蹑脚地出了门,骑上高头大马,径直回宫。


梅长苏醒来,见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遒劲雄健,虽是这样的字迹,却写着有些委屈的言语,“翔地记不慎丢失还望先生莫要怪罪”之言。他一看便想见落笔者平日坚毅的眉目容颜,思绪不由蔓延到昨夜某人臂上凸起的腱子肉,若是那时明灯,或许能看见起伏的山丘,尤其那上面在最关键时布满了细密的汗,竟有些许野性。


恰巧飞流拿着靖王府折来的几枝夏花进屋,献宝一般递给梅长苏,看见他苏哥哥颊上可疑的薄红,连声问:“苏哥哥,不舒服?”


梅长苏安抚地揉了揉少年的发顶,道:“没有,苏哥哥很好。”


看他还将信将疑地仔细观察着自己的脸色,梅长苏无奈地笑笑,一字一句道:“这些花很好看,苏哥哥很喜欢,谢谢飞流。”


飞流一听,咧嘴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霎时欢呼着跳出屋外,纵身一跃,不见了。晨间安静的院里偶尔响起黎纲几声叫喊:“飞流,别动那个,你给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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