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依依

【靖苏】有期

盐昔昔:

萧景琰头一次前往廊州时身为郡王,为完成皇帝布置下的巡视南方各地官府的任务,远离金陵朝局三月有余。正巧近来战事稀少,他借此机会南下,刻意放缓速度,延长行程,明面上是为“细致”的巡查,实则还有一层,是因为厌倦金陵贵族奢靡慵散的歪风邪气,一刻也待不下去。


将南面转过一圈,这时到了廊州,离金陵愈近,萧景琰的脚步就放得愈缓。


廊州没有滔天巨浪,没有大漠斜阳,也没有远山长河,就是一座安静的城,排排屋宇之间可能藏着水巷,人行至桥上,转眼便可能看见巷中正有一船破水行来,二橹三人摇过四拱桥。


萧景琰堆砌了十三载的昼夜在这里忽然一下子凝固了,如无风时的江南河湖,悠然得像镜面,只在老渡口外的江湖秋水源源东渡,轩窗棂里的日月星辰汩汩升落的景象里抓住了时间流走的证据。好像破裂的心痕缝合如初,偷摸溜出帅府的林殊还在与金陵相似的深巷拐角等着他找来,一起去螺市街逛逛。


周围人三三两两走过,人群时密时疏,萧景琰独来独往惯了,本不觉有什么,只是忽然间心里微动,觉得这个瑀瑀独行的画面好似在哪个得见故人惊鸿一面的梦里遇到过,便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声。


如果梦见当朝逆臣也算罪的话,他已是罪大恶极了。


他的一声叹息很快被淹没在夏季的燥热中。时至晌午,日头渐毒,湖面波光粼粼,放眼望去竟有些刺目。少不了蝉没完没了的鸣声,也少不了抱怨天抱怨地的路人。


萧景琰虽因长年行军而勉强受得住高温,但绝不想在路上徘徊,便闪身进了街心一家名叫“松源楼”的茶楼,找了个临窗临江的好位子,掀摆一坐,将剑搁在桌上,右手惯性地搭上剑柄,一不小心摆出了军旅之人的样子。


他的菜上得很快,店家应是瞧他的架势没敢让他久等,饭菜飘香,萧景琰闻见才知腹中空空,当即埋头苦吃。


这时门口走来一个戴着面具的人,青丝垂直腰际,铺在水色长衫之上,手握一管横笛,从嘈杂众客中穿行而过,随意地拣了位子坐下,看上去手无寸铁,清瘦谦和,却因为那个神神秘秘的面具让人不由自主地多看他几眼,把这个气度不凡的人往江湖隐秘中想。


这个人倒习惯了众人审视的目光,落落大方地朝近处几位客人笑笑,坐下来自顾自地招了小二点菜。


在窃窃私语与明里暗里打量的一群人中,专注于饭食的萧景琰格外显眼。戴面具的人大拇指摩挲着茶杯杯沿,慢慢端起来,垂眼吹去一层浮烟,小口啜饮,借茶杯遮面,又缓缓抬眼,越过几桌人看见了那个头也不抬,执筷夹起一块盐水鸡肉,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的人,瞳孔骤然一缩,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一般,脸上仅有的一点血色丝毫不落的褪去,顿时肤白胜雪,再加之薄唇微颤,看着竟添了几分病色。好在片刻之后,他又慢慢恢复原先走进酒楼时安然的样子,眼中仍有掩盖不住的突起的火苗。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日偶然外出的江左盟宗主梅长苏。


按理,照萧景琰武人的机警,莫说梅长苏这只离了两三桌的目光,就是沙场上隔着千军万马,他也能用最敏锐的感官感知到敌方上将周身散发的温度。情绪是有温度的,即使即将被斩于马下的人濒死的目光里因满含对生的渴望而极尽温热,也断不及梅长苏突逢故人眸中破冰后滚烫如血的万分之一。


但现在这位英武的将军饿了,投心于桌上的各色小菜,硬是未能发挥眼观六路的本领。


所以梅长苏能够毫无顾忌地微微噙着笑看他,隔了一段距离,把旧友但凡无遮无避的地方都细细观察了一遍。


萧景琰的眉目经过风沙的磨砺,如刀削斧凿一般锋凌利落,眼中蕴藏着东海翻覆暗涌的万顷波涛。命运的齿轮碾平了他毕露的棱角,虽未能摆平他与生俱来的桀骜孤高,但顺势为他的锋芒掩上了一层冷霾。或许世上,唯有萧景琰才能同时驾驭正气与阴郁。那些沉淀了的、留存着的东西在他身上结合起来,奇妙地生出一种气质,拒人千里、无人可挡,就连他随手撩起衣摆的一角也能凝聚一股郁结的寒风,虽在闹哄哄的酒楼中安坐,但无时无刻不把自己置身于外。


梅长苏看得入神,暂缓腹中饥饿的萧景琰却没有,他察觉到什么,拍下筷子,目光一动,不偏不倚,正撞入梅长苏的眼中。梅长苏身躯一颤,下意识地抬手扶上了面具,按一按,朝他弯唇一笑。


萧景琰只打量了他一眼,转而看着窗外渺茫的烟水。


刚起的一阵骤雨此时初歇,屋檐上残留了雨滴,所以还在自顾自地下。从酒楼上望下去,街上的油纸伞熙熙攘攘,远一点岸边树木的枝叶在风里挤做一片,再远一点就是山山水水,和坐落停泊在那之间的桥船廊舫。花鸟鱼虫不断地在一汪湖上,或者湖边的林丛里发出声音,从自己这一片林木水泊一层一层传出去,千山万水皆有回响。


萧景琰就是在这样的景致下,忽略了刚刚这个用微妙的目光近乎放肆地描摹自己眉眼的戴面具的人。


这时跑堂小二端了一盘菜走来,大约是脚底踩着隔夜的油了,“哧溜”一下打了个滑,幸而菜与菜盘幸免于难,安全落在桌面。小二惊魂未定,忽觉手肘温温热热濡湿一片,站稳脚跟才发现,身边那位从进门起便让人觉得无端有隐隐杀气缭绕的带剑之人正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看,再仔细一瞧,发现自己把人家的茶杯打翻了,桌上早已茶水横流。他吓得腿再度一软,“扑通”一下半跪于桌前,叫了几声“好汉饶命”。


萧景琰其实并没有生气,不过是杯茶水而已,顶多因周围人指指点点暗中围观感到有些不快。他向来以冷面示人,许是这小二新来,每日跑堂见的都是鲜活的面孔,几乎没见过像萧景琰这般冷峻端肃的,随便一个眼神投射过来似乎都能穿心,更何况他手边放着一把真能穿心的剑。


萧景琰掸了掸袖子,发现袖口紧束,因此未曾沾上从翻倒的茶杯里逃出来四处流淌的茶水,于是道:“罢了。将桌子擦净。”


小二连声应“是”,匆匆忙忙找了布来仔细清理干净,又给他续了一壶新茶。


萧景琰本不喜饮茶,想让人换一壶白水,又怕这小二觉得他自己做得不周到,惶惶然的样子又引人围观,便作罢了。他端起茶杯,仰头一口饮完,便勉强地将杯子搁下,往旁推了推。


眼前忽然一暗,萧景琰骤然抬眼,看见那个戴着面具的人不知道何时走到自己桌前,抬手扶了一下面具,也不看他警惕地挪向长剑的手,自顾自地拎了萧景琰手边的茶壶来,替他又斟一杯,道:“松源楼的武夷茶很好喝。”


说完他将茶杯向萧景琰面前轻轻一推,看着他的眼睛。


萧景琰本来便盯着他,他蓦地一抬眼,环绕在那双眼睛旁的银制面具泛着冷光,和眼中的暖流相撞,散发出奇异的,叫萧景琰有些恍然的气场。所以他在那道目光似曾相识的感觉的驱使下恍恍惚惚地端起茶杯,饮下几口,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舌尖上的涩味,小幅度地咧了咧嘴。


那个人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张了张嘴,但什么话也没说。萧景琰莫名地想再听见那个清冷淡漠的声音,但不知该如何开口引出对话。


那个人翕动薄唇,做了个口型。


“后会有期。”他无声地说。


在第二场骤雨来时,看似平淡无奇的会面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终结了。那个手握天下第一大帮的梅宗主闪身隐入人海,而萧景琰走出酒楼,迎面遇上牵了马来的小厮,一夹马腹,青石板路上便响起“嘚嘚”的马蹄声,渐渐远去,身后依然是绵延不绝的江南雨水。


七皇子从这座城离去,前往金陵,两座走了一位皇子和将迎回一位皇子的老城都安安静静的,或许是因为不能从累年屹立的过去判断出将来风云如何变幻。


当然,没有人会知道,就连时间也不知道。天气总是变幻莫测。


譬如此刻的廊州忽然下起了雨,梅长苏与萧景琰的背影正相对而行,越来越远。


他们身后的一切如常,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渔夫正慢悠悠地收卷钓纶,雨打在编织成蓑衣的蓑草上,使他周身漾着一圈融融的白廓,好似渔船不经意的晃动在湖面荡开的波纹。街角半合的窗叶里隐约传来几声懒洋洋的吟诵:“谁道清风无觅处,偷得深院一缕香。”


末了声音隐去,江湖平静下来。


江湖平静下来的很久之后,萧景琰做了亲王。梁帝因觉自己年事已高,许多事情力不从心,而萧景琰办事稳妥,江南那片的官府也没有朝廷或者皇子要保的什么翼下同党,便又派萧景琰巡视江南。此事萧景琰即日起程,辗转多日后,又到了廊州。


正逢巡视途中暂歇之时,待其余人等在驿馆下榻,萧景琰便一个人闲步江边,于岸口问渡。应声而来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船夫,青箬笠、绿蓑衣,擎着长竹竿把船撑到岸边,待萧景琰上船,问明了终点,便驾船顺流直下。


萧景琰小瞧了老船夫与他的老船水平高低,没想到看似年岁已高的老人长篙一点,便能让一叶扁舟在滔滔江水里如梭似箭地滑行。


老船夫十分健谈,一开始安静了一会儿,后来打量了一下自己船上这位正襟危坐的年轻人,试探性地说了几句话,被萧景琰一一接下后便打开了话匣子。他先说江南好,江南的水土养人,又说养人的水土养出了天下第一大帮,还说帮内的如云高手全叫这一方水土养着,他们会因此愈发厉害。


既说到天下第一大帮,便不得不提到江左盟宗主梅长苏。老船夫亲眼见过梅宗主,忍不住在外乡人面前激动地摆了摆手中的竹篙,开始“炫耀”起来:“公子可知为何江左十四州得以在贼寇流乱时平安度日?”


不等萧景琰回答,他便自问自答道:“幸有江左盟生根于此,他们的宗主梅长苏,公子可曾听说过?”


萧景琰道:“听自然是听过,但还不曾有人与我细说。”


老船夫眼睛一亮:“公子可愿听我说道说道?”


萧景琰那时看江面寂寥,往来船只稀疏,夹岸少见游人,怕老船夫不说话只划船更觉得疲累,索性鼓励他说下去:“我年纪轻,见识少,还请老伯给我讲一讲当时的盛况。”


老船夫又撑一下船,才缓缓描述道:“那时江左地界流寇盗贼猖狂…”


萧景琰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忍不住打断他,严肃地问道:“这些事情官府不管吗?”


老船夫无奈地笑了笑,看着萧景琰时面上神情就像写着“年轻人还是太年轻”几个字:“官府自然是管的,但总有漏网之鱼。他们一来二去汇成帮派,帮派之间又生矛盾,虽是小帮小派,但都学来了江湖人士的无拘无束。无论何时何地,但凡两派中人相遇,定有一番厮斗。”


老船夫拍拍脑袋,似乎在竭力回想:“那日我上街时早市已经开了,恰有两人身着不同的帮服,提着剑采买早点,好像是因为谁抢先端走一碗面,还是谁多拿了一个包子,总之他们由两个人的摩擦迅速上升至两个帮派结下的梁子,这会儿要在集市上一起清算,许多帮派中人从人群中、房檐上、店铺里飞身而来,加入各自的阵营,很快就打得难解难分。周围皆是百姓,手无寸铁,怕在一场乱斗中白白送命,一看他们撞摊砸铺,刀尖见了血,都在奔逃。忽然一阵笛声逆着人潮,把打斗的声音划开一道口子。我一回头就看见一个瘦弱清秀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脱离出来,往大家跟前一站。”


老船夫说到此处,啧啧称奇:“他穿着浅青色的长衫,料子看上去也不十分华贵,一手握竹色玉笛,另一手举一玉牌,明明手无寸铁,却好似有千军万马替他压阵。”


萧景琰的眼里微微有了点笑意。老船夫看见,有些着急:“你可别不信!其他人也看见了,我还有很多证人的!”


萧景琰忙道:“我信。”


老船夫才继续说:“他开口说话时声虽不像咱们民间这些人猜想的那样,擅用内力所以声音洪亮如钟,但温和坚定,让人无法抗拒。他先向帮主和派主点点头,权当行了礼,那两位还在血战的人竟乖乖地收手向他回了礼,还恭恭敬敬地叫了他一声'梅宗主'。我们这些本要逃命的人自他走出来那一刻起便看呆了。”


萧景琰这时被勾起了兴趣,主动问:“然后呢?”


“然后梅宗主开口道'你们误入江左地界有一段时间了,江左盟念在尔等谋生不易,不多加追究。今日离开之前,勿忘了缴纳过路费。'不知道为什么,一句轻飘飘的话,让那两个帮派转眼就成了过路的,还得缴一笔费用。但他们竟然没有反驳,而且都老实起来,打也不打了,各自拖走本帮的小部分伤员,留下两个帮主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蓝衣小娃子领走了。”


萧景琰追问道:“他们被领走之后,还有何事发生吗?”


老船夫摇摇头:“我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蓝衣娃子就是梅宗主的护卫,那两位帮主应该是真被领到江左盟总舵去缴路费了。总之,往后的日子就安生多了。听青梅街上糕点铺的老板说,那两个大的匪帮解散之后,其余零零星星的便也跟着散了。”


萧景琰陷入沉思,电光火石之间,想起来自己亲眼见过的那个画面:水色长衫,银白面具,广袖中露出一截皓白的腕子,手上横握一管竹色玉笛,腰间坠一玉牌。他遇见的那个人眉目淡然,就坐在窗边,目光越过两三桌食客,看见他时,眼里迸出几粒火星,原本如古井无波的眼里忽而水流缓缓,倾如九天泉落,打落在他的心里,激起一片波澜。


他抬手按住自己渐快的心跳,有些话从心尖涌上喉头,促使他问明了离渡口还有一段距离之后,便向老船夫道:“我或许…见过梅宗主。”


老船夫一听,看他的眼神立刻变了,就像看见稀世珍宝,道梅宗主云游四方,隐于人世,或许会与无数人擦肩而过,但若不是遇上大事,他端无可能露面。于是他连声让萧景琰细讲亲见梅宗主的经历。


萧景琰便斟酌着说了,只道自己某次旅途途经江左,在一座酒楼里偶遇了与老船夫描述的梅宗主打扮极其相似的人。


他说的实在太过简洁,以至于老船夫认为萧景琰的一番经历真伪难辨,还不如自己那一回亲眼所见更能领略梅宗主的凌云气度。


但萧景琰还在沉思,渡口未道,明明还在廊州的湖上漂泊,有人忽然唤了一声:“陛下。”


萧景琰的思绪也随之一震。


一个雄浑低沉的声音响起:“臣,有本要奏。”


近日事情或许真的变少了,太监拉长了声音喊完“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之后大臣们静默了一会儿,左右瞧瞧,竟未有同僚出列发言,上首坐着的皇帝自然是一言不发,不晓得是不是在悄悄走神。接着众人就因为沉默的那一会儿太过寂静而被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纷纷收回心思,静听平日里话少得可怜,今日却忽然发言的蒙大将军有何事上奏。


萧景琰回过神道:“准奏。”


蒙挚便如实禀报近年因与邻国交战,疏于管理,江左匪帮复起,扰乱州安,并亲自请命到江左去平乱。


按理本是小小匪帮,用不着蒙将军亲临,但皇帝竟干脆利落地准了奏,还让蒙将军在早朝之后单独留下,再商量商量相关事宜。


早朝在各部尚书按例简单述职之后便结束了。


在大臣们鱼贯退出大殿时,萧景琰觉得方才从蒙挚口中听见的两个关键词“江左”与“匪帮”的余音还未散去,与记忆串联起来,心里竟觉得有些乱。


殿内众臣退去,剩一个蒙挚等在原地。萧景琰起身时,帝冕流珠轻微相撞,提醒他留存在脑中的那些东西已经成了过去,十三年之后还有许多个十三年。


他问蒙挚:“是不是长苏传信来告诉你匪乱一事?”


蒙挚点头答“是”。


萧景琰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因这神情变化太不由自主,他自己没能察觉,倒把蒙挚吓了一跳。


萧景琰此时的面色正如风雨欲来时天际倾压的那些铅灰色的云,乌糟糟的,显而易见的不开心。梅长苏救出卫铮之后,他前往苏宅时路遇成功探病的穆青,想到被阻拦的自己,觉得被当成了穆青口中不被允许探病的“坏人”,歉疚中掺杂着懊恼,五味杂陈之下,无心管理自己的神情,也曾放任其像现在这般沉如黑云。


蒙挚觉察出他周身气压极低,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静默了一会儿,萧景琰刚要开口,却被蒙挚抢先了半步:“陛下,那臣就先…”


“告什么退。”萧景琰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上前一步,“你这一次去江左,长苏会见你吗?”


蒙挚老实巴交地点点头,听见陛下轻“哼”一声,问:“他还和你说了什么没有?”


“说了。”作为老实人,蒙挚一五一十地说了,“小撕…屋说,祝陛下龙体康健,千秋万……”


萧景琰眉头一皱:“这话听他说了这么几年,我都能背了,还有什么别的话就直说吧。”


蒙挚嗫嚅了一会儿,才道:“呃……小苏还说,廊州太远,不敢劳烦陛下圣驾亲临,请陛下安居金陵,待到会面之期,他定来拜见。”


萧景琰的眉眼在听见“太远”一词的那一瞬柔和下来,轻轻低语道:“金陵离廊州远不远,我可比他有经验。”


说完又在一瞬间敛起柔和的神色,很严肃地道:“你替我带句话给长苏。”


蒙挚急忙应一声,侧耳倾听。


萧景琰:“下一次你让长苏把调派人手前往廊州的需要直接告诉我。”


蒙挚愣了一下,听出皇帝的言下之意是“给我一个去廊州的机会”,连忙应一声“是”,拔腿要走,又被叫住了。


“你再替我带句话。”


蒙挚转过身来,拱手躬身。


“我记得松源楼的武夷茶很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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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林殊与梅长苏的故事不知怎么流传至金陵民间,一时通过说书人传遍大江南北。


就在这“风口浪尖”,故事的主角派人在松源楼中买了武夷茶叶,此举引起廊州人们的高度重视。根据民间各位热心人士四处打听了解情况之后,得出结论:江左盟宗主在楼旁的渡口的一条船上接待了两位“跋山涉水而来”的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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