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依依

【靖苏/生贺】销尽两眉愁

盐昔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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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不好,还请多多包涵_(:з」∠)_


*以下正文


萧景琰来时,隆冬大雪。屋门一开一合,寒风呼啸进屋内,在暖融融的空气里冲杀开一条路,直逼里屋。


梅长苏觉得似乎所有的寒意都有意针对他。是真的冷啊。他缩得小一点,在裘衣里老实呆着,又将火盆拉拢了来,靠着,不说话,微微哆嗦。


萧景琰并不知道梅长苏埋在裘衣下的手如何冰冷。他走来坐下,与梅长苏照常叙话,顶多偶尔因梅长苏脸色格外苍白而暗地里注意他,盘算一下着是不是该把宅中的老大夫请来。但梅长苏的脸色苍白惯了,他人虽是病而不弱的人,但身体确是病弱之躯,以致萧景琰这般从军之人,说话也在不经意间放柔放缓了声音。


萧景琰觉得梅长苏受不得高声喧哗,经不起凄风冷雨,这样觉得久了,习惯了,时时把梅长苏当成病人,再看见他咳得低伏轻颤,或面色青白,便不会张皇失措。日日如此,今日亦然。他上前替梅长苏将他的裘衣裹紧,严实,不露一丝缝隙。梅长苏颔首道谢。


萧景琰今日忽然不想同往常那般与梅长苏说一些朝堂上千篇一律的事迹。有什么好说的呢,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大梁颓势已然显露,王侯权贵犹醉歌舞。若说边防军务,便更显大梁御敌之力捉襟见肘,除他七皇子,大将蒙挚,南境穆霓凰,与其他可用的将领,加起来还不如当年半数赤焰军。那座一年荒似一年的帅府还屹立在岁月里不曾坍塌,不像宁国侯府的护国柱石。萧选示下的政局风云变幻,但萧景琰只觉劳累与可笑。


苏先生要与萧选比翻云覆雨的本事,萧景琰并非不愿,而是有些许意外。走到今天他愈发觉得辅佐自己的谋士有多么了不得,似乎做了很多准备,早想好那些瞒天过海的计谋。看上去就像当年林殊盘算着悄悄削弱大渝兵力,实则还想带他去饮北境的烈酒一般,梅长苏不仅下着一盘大棋,而且不曾沉吟应劫,而是步步为营,摆下棋阵,顺带要将他萧景琰扶上皇位。


林殊与梅长苏都有把玩笑当真的本事,比如北境的酒,比如后来的梁武帝。那样庞杂的事情叫他们做得毫不狼狈,萧景琰心下实在叹服。若是别人要做,萧景琰会哧笑,会觉荒唐,唯这两人,世间怪才,想法在常人眼里的“怪诞”,到了他们这儿自然而然就是正常。


麒麟择主,在萧景琰看来已是剑走偏锋,可时至今日他才渐明白梅长苏为何走这一步。大梁没有后路了,只有萧景琰面前的这一条道,披荆斩棘,或许还能得见光明。于是萧景琰更深的见识了梅长苏的远见胸怀。


所以他今日不谈朝局,不谈谋臣,也不谈权术,不谈军机,只谈书画棋诗。反正近来也无要紧大事,如此好叫梅长苏暂歇,不要连日劳累。可今日的苏先生似乎不太一样,并不像往日由萧景琰抛砖引玉,随后他妙语连珠,萧景琰醍醐灌顶。梅长苏这时沉默,任由萧景琰引领话题,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萧景琰虽不算不通这些文人风雅,但必非行家,说得久了词穷,况且也无心班门弄斧,只好无奈地任气氛僵了下去。


梅长苏低眉望着茶烟袅袅,氤氲了眉眼,在云里雾里笑笑,提起茶壶倒两杯茶,推一杯到萧景琰面前,做个“请”的手势,道:“殿下今日好雅兴。”


萧景琰正有些不好意思,却听他继续道:“但现下应以大局为重,苏某不过一介阴诡谋士,怎敢与殿下妄论高洁。”


萧景琰骤听这话,一时怔住,茶杯举到嘴边,不知饮是不饮,只端着,露一双愕然的眼睛看他。


梅长苏又笑一笑,自弃道:“殿下将苏某当作友人,但苏某并不值得殿下如此相待…”


萧景琰此刻才看清了梅长苏人格中的一道裂痕,他总在自己多看重他一点时,将所有的霁月光风、冲云才气弃掷于此,作出深陷泥沼的样子。但实际上他依然是个无瑕的人。萧景琰一开始不信他,但后来不得不平视,甚至仰视他,所以萧景琰学会了珍重这一切。


现在,他因此一时出离地愤怒了,觉得面前的人将他所重之人抛却践踏,一反常态地厉声问道:“你如何不值得!”


梅长苏把人看进眼里时,那个人在他的眼里便会是淡淡的样子,没有这双眼平复不了的波涛:“殿下与苏某毕竟不同…”


“哪里不同!”萧景琰脑中纷纷乱乱,新旧画面重重叠叠,终于使他失声低吼,诘问道,“梅长苏,你究竟与我何异,与常人又有何异?”


梅长苏还是那样,局外旁观一般怜悯地看着他:“殿下抬举苏某了。”


萧景琰几乎要掏心挖肺地将那句话对他说出来:梅长苏,你我皆为局中人,何苦来呢。


事实上他无言以对,无名火把那片浩浩汤汤、他乘心舟远渡来见梅长苏的理智的大泽尽数烧干,留待他一人直面空茫:“我今日便要抬举先生。”


他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将心底里藏着的一切翻出来,掸去尘土,呈于人前:“我从未见过像先生一般清霁的谋士,尽管先生总以翻云覆雨为由妄自菲薄,可朝堂之上若无手段,何以立足?先生处江湖之远,本也不是耽于权谋之辈,如今有志扶我上位,倾力相助,除庙堂朽木、灭社稷贼人,难道这也该称为阴诡吗?先生若将自己归于小人一流,那小人从此便做不得贬义词。”


“殿下……”梅长苏唤他,很是无奈,无奈里有一点悲哀。


愈到这时,萧景琰愈是明白,流年俯仰,顿然回首时已是惘然一场,于是他迫切地希望抓住什么,哪怕一点,足够他无憾的一点。


“先生当真…不明我意吗?”


谁的意,什么意,哪层意,其间弯绕萦回、缠叠弥深,梅长苏首次无心思索应对,他听萧景琰言语,欲想,欲回,却已冷得无法动弹,眉紧蹙起来,病色愈甚,想将胸腔中的寒意尽数咳出体外,又无力为之,歪在裘衣中,剩一点微微喘息的力气。萧景琰才用他的裘衣将他整个围起来,于是此刻看不见梅长苏抚着心口的手。


那只手很快也无力地垂下去了。


萧景琰本当梅长苏不愿听这一席话,正在后悔,等着等着,只等来梅长苏一闭眼,向旁一歪。他愣了一下,恍然惊起,直呼“来人”。


黎纲闻声匆匆进来,一看梅长苏面色灰败,立刻叫甄平去请晏大夫,自己则单膝跪地,扶梅长苏靠在肩上,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轻唤“宗主”。


半晌,梅长苏有气无力地咳了一声,然后连声咳起来,竟止不住。晏大夫来时,他那砸不得的招牌已折腾过一回,任何气力也没有了。


萧景琰看看满脸哀伤不忍的苏宅众人,又看看尝试将梅长苏扶着站起的黎纲,忽而下定决心,上前几步,附梅长苏耳道一句“先生,得罪了。”便利落地将他抱至榻上,然后很快退开去。不过他并不离开,而是看着眼前苏宅的人忙忙碌碌,看着晏大夫施针,看着飞流扑过来,连一声“苏哥哥”都不敢叫,趴在榻边大气也不敢出。


这次,晏大夫竟没有下针把梅长苏扎得昏睡三天,而是施完一次针后嘱咐一句“需要静养,切莫操劳”就去熬药了。


这话甄平黎纲早听出了经验,晏大夫前脚刚走,后脚他们便立刻下了逐客令:“宗主需要静养,您请回吧。”


萧景琰看看他们,又看看榻上的梅长苏,摇了摇头:“先生既是因我而病,就更该由我看护。我只在一旁待着,不会影响先生静养。”


甄平黎纲对视一眼,一面在心里暗暗骂他果真倔得像头水牛,一面将飞流拉了出去,以免他又在靖王殿下面前说漏嘴。萧景琰毕竟是梅长苏的主君,这时甄平黎纲的武功与飞流的抛人术皆派不上用场,只好一个忿忿地去帮晏大夫熬药,一个忿忿地去给吉婶打下手,另一个忿忿地踩屋踏檐抓鸽子去了。


三人走后,屋内浮动的药香便在屋门合上的那一刻明显升腾起来。萧景琰默默走到榻边的椅前,正襟危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沉睡的病人。


时维冬月,烟光凝寒,炭火明灭,一室静谧。萧景琰以为自己要这样长久地坐下去,也做好了长久坐下去的打算。他已开始计算时辰,算什么时候要把列战英传唤来苏宅吩咐一些靖王府上未理的事务。想清楚这些,他又把目光挪到榻上的人那里。


萧景琰开始想,梅长苏醒来会是什么样子。或许是他先坐在榻边,最后累极伏榻而眠,梅长苏将手缓缓覆在他的手上,然后他醒,四目相对,无需多言;亦或梅长苏醒来见他,想起方才一番话,气促咳喘,又惊苏宅众人,从此自己只能翻墙或走密道来见,再进不了苏宅的大门。


无论如何,方才那番话说出口,萧景琰现在并无悔意,他一向敢做敢当,况且他相信梅长苏的心,七窍玲珑,如何能不明白他话里何意。其实要说话中之意,连萧景琰自己也并不知从何而起,积攒已久,今日忽而借怒一并言出,即使这将落得两人老死不相往来的后果,他也愿承担。


正当他千头万绪之间,榻上尚合着眼的人皱眉轻咳起来,一声,一声,间或带着对病痛无能为力的喘息,眉间尽是疲惫,揪着萧景琰的心。他急急地坐到榻边,学着黎纲的动作,小心扶梅长苏起来,靠在自己肩上。梅长苏微弱而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着脖颈,萧景琰便莫名地安心。


晏大夫将药端了来,他一点一点喂进梅长苏紧闭的口中,把药碗放入托盘任老大夫端走,最后用帕子拭净梅长苏唇边的药渍,还残留的那一点,萧景琰不知何故,抬手用手指轻轻抚去,回过神来,扶着梅长苏躺下去,脸微红。但又觉自己并非忸怩害羞之人,便大着胆子用目光描摹他的眉眼,看他眼睫微颤,薄如蝉翼,想到这个画中仙人一般的人物常常要走过水深火热处,经过生离死别间,竟看得呆了。


这时,榻上的人缓缓睁开眼,萧景琰猝不及防地跌进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果断地忸怩起来,不知在怕什么,脑袋一空,抬手缓缓覆住了梅长苏的双眼。


但萧景琰依然看得见他的唇。梅长苏的唇角微微弯起来,受病体折磨至此,举止气质也依然如修竹汀兰。


他薄唇轻启,话音缓缓:“殿下,我明白。”


千言万语,半生寒暑,五个字,便说尽了。


萧景琰拿开了覆在他眉眼上的手。


后来没有发生什么,他们交换了十三年来第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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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就是想让萧景琰亲口说:先生好,先生妙,我有先生呱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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