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依依

【靖苏】孤灯照离人(七夕贺文)

盐昔昔:

@小小爵士今天复习《桃花依旧》,在评论区看到说好的发糖艾特你✺◟(∗❛ัᴗ❛ั∗)◞✺


风雪再无凉意了。梅长苏百无聊赖地漂浮在半空中。
三天前冰续丹的三月之期已到,他躺在床上,听着寒风吹得军旗猎猎作响。
“把我葬在梅岭吧。”他对诊完脉后起身离去的蔺晨叹道。
蔺晨脚下一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帐外。
再然后,没有等来大罗神仙,也没有什么救命的神药,他成了梅岭上的阿飘,和雪一个颜色,白白的,所以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唉,我还想去吓一吓他们呢。他有些遗憾地如是想。


如今他倒是能不受束缚,来去自如,能飞能跑能跳,逍遥自在,可为何百无聊赖呢。
因为他原想就这样默默地飘着,陪蔺晨和飞流去凤栖沟,去小灵峡,最好还能入了他们的梦,让他们烧点辣花生来给他。
但这么些天了,蔺晨依旧沉默不语地站在他的遗体旁,看着飞流锲而不舍地唤他:“苏哥哥,苏哥哥……”
梅长苏想流泪,但他没有眼泪,实在忍不住,只得象征性地吸了吸鼻子。他告诉他,飞流,苏哥哥在这里。
可是飞流没有理他,蔺晨也没有。
他试着飘到帐中,见到一只茶杯,于是推了推它,却没听见预想中的碎裂声,只看见自己的手穿杯而过。
唉……他一声长叹。看来他们真的不会去小灵峡,也不会到凤栖沟散心了。
他与他们一道默默地守着自己的遗体,看着飞流一天比一天憔悴。大军即将班师回朝,可飞流不愿离开。
离开梅岭的前一天,蔺晨红着眼眶,又出门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转身便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他有办法的…一定有的。梅长苏对自己说。
不多时,蔺晨果然回来了,神色恢复了平静,认真地对飞流道:“飞流,苏哥哥去了另一个地方,所以这次他要睡很久很久,如果他知道飞流为了他不吃不喝,他会难过的,对不对。”
“苏哥哥,高兴!”飞流黯淡了多日的眼眸一瞬间亮了。
“飞流真乖。”蔺晨摸了摸他的额发,“以后飞流把想跟苏哥哥说的话写在纸上,我帮你放进信筒,再用信鸽送给苏哥哥,好不好?”
“好。”少年笑得眉眼弯弯,起身拽了蔺晨就往外走,“回去,回去!”
“要等明天才能走。”蔺晨也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梅长苏没有随他们回琅琊阁。大军离开的那天,他目送剩余的人马缓缓离开,心底生出一丝悲凉。他走的那天,也有人这样目送他离开。


想着,他忽然忍不住心头激荡的情绪,朝渐渐远去的故人们喊,别走!我…我在这里。没有回应,旷野上没有回音,只有他自己听得到,而那仅仅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不一会儿也淹没在风里。
他本来想说,我还没死。但话未出口却住了口。他已经死了,死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他有些灰心丧气,毕竟无论是林殊还是梅长苏,其实对熟悉的人都不太有耐心,特别是林殊。你想想吊在树上的豫津就知道了,而这只是梅长苏不长的一生中的一次小试身手而已。后来江左梅郎愿意蛰伏于暗夜静候时机,是战场上磨砺出的耐性,但这不代表他无时无刻都是个有耐心的人。


翻云覆雨的江左梅郎如今成了魂魄,就仿佛被束缚了手脚,有话不能说,有乐不能与人同享,往来皆是独自一人。回想他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也有好友陪在自己身边,现在确是真的孤独。他可以经历孤独,但却生性不喜孤独。


他想,我先不去投胎,等四处游荡,过个三年,便回去看看景琰吧。


景琰。这个名字,总是他最后的温暖。他念着萧景琰,孤身飘上了游历山河的路。


三年后。


清明这日,梅长苏跨越千山万水回了趟苏宅。没有什么特别的缘故,只是挑了个适合如今的自己的日子回去看看。又或许…有这么一个缘故。
萧景琰会来看我的吧。他想。


夕阳落在群山中,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梅长苏远观人间烟火,有些自豪地想着,治理这天下的皇帝是个多么勤政爱民的好君王呀。他的眼前不由浮现出那个身着玄色龙袍,容颜隐在冕旒的十二道流珠后的不怒自威的帝王。想到这,他又有些得意:“我和皇帝关系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他在心里向世间的凡人们呐喊,看着他们若无其事地往来行走,莫名地愉悦起来。
他穿墙而过,回到熟悉的宅院。院中的孤灯散着幽幽的光,安静柔和。那个本该威风凛凛的帝王此刻正卧在阶上,可怜巴巴地蜷着,手中攥着一只酒杯,杯中的酒液顺着台阶流下,消逝在荒草中。
“景琰!”梅长苏心头久违地一痛,上前想要扶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他再也碰不到他了。
梅长苏路过的那盏灯被他带起的风吹得晃了一晃,萧景琰恰在此时睁了眼,跃动的灯光落在他的眼眸中,闪了一下,复归平静,至清至明。
他愣愣地望着梅长苏站着的方向,似乎什么都没看到,又什么都看到了。


于是他柔声问道:“长苏,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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