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依依

【新春刀糖战3.0】初一作品 · 也无风雨

盐昔昔:

认领回家【苏哥哥对景琰说的“点灯熬油不爱惜身体”那段出自一念成佛太太✺◟(∗❛ัᴗ❛ั∗)◞✺】


今天你产出靖苏了吗:



也无风雨·糖组作品


天将明时,床榻一侧的小烛燃尽,微光透过罅隙悄无声息的落在榻间两人的眉眼上。


萧景琰微微侧过头,将双眼小心地睁开一条缝。身畔的人睡得很沉,此刻正安然陷在软绵绵的被褥中,连同脸颊上的微红一起藏在绒毛下,露出一点鼻尖,呼吸掠过褥上的毛皮时翻起一阵一阵柔和的细浪。


萧景琰看得入神,轻轻伸出手,把另一个人眼前的光盛在手里,且对人痴笑而不自知,直到那个人眼睫微颤,才倏忽将手放下,就着侧身的姿势闭上眼,嘴角的笑也来不及收,便留在那里,权当自己正做着好梦。


身边的人动了动,有微暖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脖颈,紧接着,自己露在被外的手被两只手拢着,塞回了被中。萧景琰莫名地紧张起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清晰许多。


可惜,并没有什么下文,那个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起身下了榻。


萧景琰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干脆睁开眼,却看见梅长苏晓起推窗,隔着窗站在一片青竹的深翠色里,若是忽略他跣足而行,且只披了一件不厚的外衣之外,这便是一幅完美的画了。


然而萧景琰顾不得欣赏,匆匆掀被而起,捞过裘衣闯入画中,很快将他严严实实地裹好,再打横抱起放回榻上。


梅长苏沉默着,歪在他的肩上半阖了眼,萧景琰以为他困倦未消,要再扶他躺下,却听他在半梦半醒之间轻声道了句:“我要坐着。”


萧景琰于是探身去拿靠枕,袖子却被扯住了。他低头,看见袖上挂着梅长苏葱白的手,力道不大,像是无心之举。


萧景琰便又坐回去,把心里和怀间一并填满,却不觉沉甸,反倒有些飘然,仿佛下一秒将要羽化登仙,头脑也不如往常思虑得那么周全,藏着的话不受管束,一不小心低声说出口来:“你早说要我抱着你。”


梅长苏还迷糊着,下意识地顺了话轻轻道:“我…想让你抱着我。”


萧景琰一愣,怔然道:“唔,抱着呢…抱紧了。”


但他很快发觉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抿了唇不再继续说下去,装作十分认真的样子望着窗外疏落有致的竹枝。


等过一会儿,他发现梅长苏除了在自己刚说完话那会儿悄悄侧头,往自己的颈边微靠了一靠之外,似乎并无异常,便又呐声问道:“醒了怎么不叫我一声。”


梅长苏终于直起身来挡着他的视线,狭长的眼微微眯了起来,似笑非笑:“你那时要是睡着,我自当叫你。”


萧景琰眨了眨眼,讪讪地轻咳一声,并不接话,手上依旧搂紧了他,待清醒许多,方才与他起身洗漱更衣。


两人并未叫旁人来帮忙,萧景琰先替梅长苏更了衣,又束好了发,才坐下由他打理。


不久,梅长苏将连冠的发簪插好,轻轻拍一拍他的头道:“好了。”萧景琰站起身来抖一抖长袖,自然而然地牵起梅长苏的袖子往屋外走。


外头已日上三竿了。飞流曲肱而枕,翘着腿在屋顶上“稀里呼噜”地啃着甜瓜,黎纲搬了一堆旧具从廊下走过,吉婶笑盈盈地迎面而来,两人点一点头,擦肩而过,晏大夫坐在药炉前,拿扇子一下一下地扇着,直扇得满园苦风,飞流皱眉丢下甜瓜,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梅长苏将手揣进袖中,也不叫飞流过来,只笑看着眼前的景象,想与萧景琰说点什么,转眼一瞧,身旁竟然空了。肩上突然微微一重,梅长苏回首,眼前多了一片狐裘的白毛,而身后站着的萧景琰面上正挂着一个规矩的笑容,他顺着萧景琰的目光找去,看见远处正把药炉扇着的晏大夫朝他们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莫名心虚地往狐裘里缩了缩脖子,转身进屋。萧景琰跟进来,怕他坐着冷,合了晨起时开着通风的窗,将厚褥子替他盖上,把火盆挪近,又解下自己的裘衣给他披好,才挨着他坐下,看梅长苏已经从几本散落的折子旁拿了册书卷细细翻阅起来,便也顺手挑了本折子,只扫几眼,复又扔下,皱眉道:“边境防线未固,粮草单靠军屯定然不够,部分还需待后方补给,不过眼下国库收支由户部把控,沈追将其余不必要花费的钱粮压得很紧,此事倒不算当务之急。”


梅长苏将书放在一边,凝神听着他说。


“最要紧的还是眼下朝中无将。当年兵马制改革令初下,那帮军侯一个接一个上奏,主意多得很,如今内忧外患,他们倒能潜身缩首、置若罔闻,净在朝政的事情下功夫!”


梅长苏伸手覆在萧景琰膝前紧握的拳头上,轻轻拍了拍,道:“依你所言,虽然庭无将与朝堂风气为当下之患,但前者并非无可回寰,如有邻国来犯,尚能仰赖蒙大哥与霓凰他们震慑,你亦可以趁此提拔培育年轻一代的将领。可若论清除积弊,朝堂风气既非一朝一夕形成,又岂是一朝一夕可以改的。这条路还长远,其间少不得与他们周旋。革新诸事不可操之过急,当徐缓图之。”


“我明白,不是还有你吗。”萧景琰低头看见被他覆着的手,心头一暖,语气随之稍缓,“你昨夜催着我睡下,李林的折子我只略略看了一半,内容也跟其他几位的差不多,多是留待我亲自处理的事宜。蔡荃同沈追的意思一样,他背后没有家族势力,无需顾忌,可以助我……”


“诶。”梅长苏打断了他,似是有话要说。


萧景琰忙问:“怎么了?”


梅长苏早明白他心中有数,且革新一事需冰冻三尺,而非一日之寒,萧景琰也并不是不善权谋之人,故而并不担心他最终如何应对,倒是因他昨夜不顾时辰,今早也浑不在意这一点而正有些未消的气恼,却见萧景琰那双圆圆的鹿眼正盯着自己,里面藏着一丝紧张,薄唇紧紧绷着,如深林中撞见了猎人的鹿一般,不知何故,一不小心想起他以前在自己面前故作严肃的样子,面色稍霁:“你总说我不知保养,如今你还不是为朝政点灯熬油不爱惜身体?景琰,朝政虽繁忙,却也不全急在这一时,你要为大梁开创一个盛世,就必须比任何人都懂得爱惜自己。以后可不许再晚睡了。”


萧景琰没料到他要说的竟是这个,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立刻将双手安放膝前,正襟危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道:“得令!”


看他满眼无辜,梅长苏也不忍多说,便正色道:“今天容你这一回,以后再像昨晚那样晚睡可没机会了。”


萧景琰配合地叹了口气,面上露出一点遗憾之色:“先生说得是,以后还望先生时时监督,我才……”


恰在此时,屋门被人推开,说话间用午膳的时候竟到了。吉婶进屋来,看见微有不满、欲言又止的太子殿下和松了口气、面色缓和的宗主齐刷刷地朝自己望来,有些莫名,赶紧将鲈鱼脍与莼菜羹端上桌,又摆上一盘酱鸭,微微躬身一礼,便退了出去。


二人也就此止了话,梅长苏将一上午被人打断了两回的太子殿下引到桌前落座,亲自替他布好了菜,聊作安慰,萧景琰不曾拦他,自己也举箸搛起一块鸭肉放到对方的碗中,才往自己碗中捞了些莼菜,佐以清粥,咽下肚去。


梅长苏不能吃过多的肉食,余下的大半鸭肉最后都到了萧景琰碗中,他颇有些不甘地看看自己碗里寥寥几块,忍不住探头扫了眼萧景琰碗中的肉,不及抬眼去望萧景琰的神情,便听见他“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两人目光甫一交汇,梅长苏在萧景琰的眸子里看清了自己的神色,霎时明白过来萧景琰在笑什么。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年幼的林殊活泼好动,就连用膳也不肯安静片刻,唯有餐桌上出现肉食的时候,他才会乖乖就坐,赏脸进食。


每逢这样难得的时候,晋阳长公主总会恩威并施,一面举着棍棒在一旁候着,一面在林殊妥协地往嘴里塞进饭食的时候赞扬他几句,而林殊则渐渐改掉了用膳时不安分的毛病,甚至养成了吃肉的习惯。幸而他长年在军中历练,不然可能有望长成第二个萧景宣。


尤其在行军时,萧景琰常见林殊遇着肉的样子,总笑他像一头饿了三年的狼。


在肉食中,林殊印象最深的就是酱鸭。


昔春秋战国时便有吴王筑城养鸭,周数百里。金陵的鸭肴可谓一绝。涂酱于肤,煮使味透,谓之酱鸭。①酱鸭香味入骨,醇厚不腻,加之筋道鲜美,适宜下饭,林殊幼时初尝,便对其念念不忘。


有一回长公主带着他入宫看望太皇太后,途经闹市,年幼的林殊见路旁笼中有几只鸭子来回踱步,引吭高歌,遂问母亲平日里吃的酱鸭是否由它们做成。长公主自然答“是”。


林殊记住了,虽第一次不及折返回去买,但之后入宫再经过此地,好几次要下车买一只拉入宫去给太奶奶和皇帝舅舅尝一尝,长公主好容易将他制住,强行带入宫中,静嫔也因此做了酱鸭,他却怎么都不肯吃,皇帝与太皇太后动筷去夹,他还要哇哇大哭。长辈们忙问他怎么了,他只道自己吃的酱鸭是由闹市上买来的鸭做成,味道方才纯正。还是后来皇帝保证这鸭也是从闹市上买来的,林殊才罢休。


萧景琰比林殊稍长两岁,那时已经懂事,并且恰好也在场,虽然林殊哭闹时他无计可施,但他也并不只顾着埋头吃饭,而是在一旁认真地看着,并且有意无意将这事记了下来,直到十二三岁还时不时在林殊面前重提旧事,然后被林殊从城南追到城西。


不过现在梅长苏懒于追究,瞥见萧景琰实在崩不住而逐渐咧开的嘴角,又看在他识时务地又分了自己两块肉的份上,只是斜睨他一眼,自己却也忍不住地笑。


两人慢悠悠地用完膳,吉婶随后又端上来一个托盘,盘上盛着两碗色泽浅灰而略红的核桃酪。待碗中细腻香稠的甜浆下肚,吉婶将碗筷撤下去,萧景琰正要继续刚才的话题,屋门忽然“嘭”地被人撞开,一阵寒风长驱直入。


飞流闯进来,撅着嘴,手里捏了张薄薄的宣纸。


萧景琰自觉地退开一点,梅长苏朝飞流招了招手,柔声问道:“怎么了?”


飞流走到梅长苏身边,将折叠好的宣纸递给他道:“书!”


梅长苏接过来,疑惑地与萧景琰对视一眼,继续问他:“什么书?”


“苏哥哥!”


两人依旧不解,但想来应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梅长苏便先安抚道:“来,跟苏哥哥说,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飞流凝神听见屋外有脚步声渐渐近了,便不再说话,伏在梅长苏的膝上,任他一下一下抚着自己的头发。


未及梅长苏打开看看纸上到底写了什么,黎纲便推门进来,躬身礼道:“宗主……”看见一旁的萧景琰,又拱手道:“太子殿下。”


萧景琰朝黎纲点了点头,而梅长苏低眉看看早在黎纲进来时就已经直起身来朝他“哼”了一声,又乖乖伏下去的飞流,抬眼挑眉看着他。


黎纲急忙解释:“禀宗主,属下方才正把您常看的书搬到另一辆马车上预备先行运走,但半途中飞流突然从檐上倒悬而下,属下吓了一跳,书没拿稳…就掉了一本。那本书里飘出张纸,飞流要拿走,属下让他别胡闹,可他掉头就跑了。”


飞流不等他说完,又直起身来,对他怒目而视。


黎纲用安抚的眼神看了看他。梅长苏霎时心下了然,刚要将宣纸塞入袖笼里,坐在一旁一直未发一语的萧景琰突然伸手握住他的腕子问道:“运走书做什么?”


飞流见此情形,不乐意了,皱起眉拨开萧景琰的手,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指着梅长苏手上被萧景琰半途拦下的那页纸,将好容易才组织好的言语向黎纲道:“苏哥哥,画,水牛。你,不许动。”


萧景琰与梅长苏双双转过头看着他,脸上不约而同的都带着惊诧的神色,且其中一人更兼有三分不知所措。


黎纲见状,赶紧将飞流带了出去。


喧闹声从屋内渐渐远了,萧景琰从那张纸上挪开眼,望着梅长苏。


梅长苏错开目光,低眉拢紧了裘衣:“只是回一趟廊州…”


萧景琰不曾听他说过要走,一时有千万句想阻拦的话要说出口,到最后却只呆呆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明日就走。”梅长苏将搓着衣角的手藏进膝前萧景琰替他盖上的褥子里。


“那…什么时候回来?”


梅长苏不答。


屋内骤然静了下去。


或许是太过安静的缘故,萧景琰不知怎地就想起《涉江采芙蓉》里的一句“所思在远道”,他曾经很喜欢这句诗,因为那时年少,尚不容易将这诗往悲的一方面去体会。


曾经他不那么希望自己是个将军,而想做一个行走江湖的侠客。将军跃马横枪,面对的只有犯境的敌人,往往无论善恶,只有来者不善。萧景琰并不喜欢无眼的刀剑,所以那时他想,倘若能行走江湖,而远道亲朋遍布,岂不美哉?


可到如今他却后悔,早知道这诗要一语成谶,当初就不那么喜欢了。


目光所及处,有细尘在溢进室内的几缕阳光下沉浮着。萧景琰不禁想得远,且想得真了,似乎那只载着梅长苏远行的小船飘在脑海里,眼前则已明明白白地看见江左空蒙的晚天渐为青黛色,月近船舷,远山着墨,舟摇烟水,岸边两三点渔火明灭,船舱内一只被放置在炉火上的茶壶正将茶煮着,冒着暖融融的茶香。不知过了几时,清风既定,月华如练,平铺在墨色的江上,与群山一道安静地浮着。梅郎倚在船边,眼里倒映着水中那轮被微风揉碎的月亮。


萧景琰觉得心里一下子静下来,继而如流水漏过指缝一般,忽然地空落了。


梅长苏还倚在小几旁,看着书架上遗留的那本记载了各地山川风物的《翔地记》,没有说话。


而萧景琰这样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这阵寂静散去,只等来了匆忙赶来的列战英:“殿下,殿下!陛下召见……”


萧景琰匆匆起身走出几步,才突然想起什么,转眼发现梅长苏不知从何时起便望着自己,这时叹息一般道了句:“你去吧,近来忙碌,少些出宫。”


萧景琰垂在两侧的手不由一攥,继而渐渐握紧,面上仍努力朝他微微笑了笑,并不应声,再转身待要离开,行至廊下,脚步又是一滞,稍侧过一点身,几乎要作回望的姿态。此刻若是回头,尚能瞧见屋里的人半探了身,远远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眼里含着萧景琰最想看见的一点不舍。


但他终究没再回头看一眼,毅然地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萧景琰以为这一去用不了多久。梁帝召他进宫通常无甚大事,至多不过上报代理的政务,可这一次,萧景琰刚从武英殿出来,就被随后追来的沈追蔡荃给留了步。


原是近来筹备好的计划漏了点风声,军侯权贵们纷纷上奏,沈追蔡荃不好一一驳回各位侯爷的意见,无法按预期顺利推行,只好留待萧景琰亲自处理。


于是,等召见了几位尚书,左批右审地忙完宫中的事,窗外暮天的花青色已渐浓成了淡灰。


萧景琰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问一旁的宫人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宫人躬身答道:“回殿下,已是戌时。”


宫门即将落锁。


萧景琰略略犹豫一刻,还是将手中的折子往案上一掷,草草披件大氅,抱着极大的勇气翻身上马,径自往熟悉的方向去了。


夜里的长街静得除了草丛中雨落般的虫鸣,便只有耳边愈发急促的马蹄声。


今夜,天上的星子依然要与从前和将来一样滑落在凡间的花瓣上,露水降后,为雾,为霜。


萧景琰被温润的夜风吹得有些倦了,手中扬起的马鞭将落未落,心里乱得厉害。


梅长苏那时骤然说要走,萧景琰一面凭着不知哪里来的豪气想,要走也罢,难道我会找不到你么,一面又怕他一去数十载,再见不知何年。


四下寂寥,那个人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近来忙碌,少些出宫。”


萧景琰岂会不明白话里的意思。他几乎可以想见,自己今夜倘若真的不来见他,下一次再推开苏宅的门时宅子的主人早已远在迢迢千里外,宅前的匾额也已经摘下,这里同从前的帅府一样,成了金陵城里一座普通的空院。他只能缓缓将门合上,从此任由院中的草木枯荣,花开花落。


身旁掠过的风忽然冷得透骨。眼前,长街上的溶溶月色,河畔的澹澹烟波,似乎已全然是梅长苏离去后的样子。


与苏宅不过一条街的距离了。


萧景琰的脑海中已然回响起自己的手叩在长街尽头那扇宅门上的声音。他从正门走进这座宅子的次数极少,即使封了密道也不见增多,可惜从今往后不再有增多的机会了。


他手上的马鞭终究落了下去,只听胯下骏马一声长嘶,紧接着便觉耳畔生风,两旁的屋檐飞速往后退去。


萧景琰不记得自己如何滚鞍下马跨入宅中,也不记得心中那些杂乱无章的念头刹那间归于何处,他只记得自己遥遥一望,望见院中一盏明灭的灯,灯前一扇木门半开,透出暖和的光,光映着廊前的屋檐,檐下倚着一个身着青衫,肩披狐裘,用丝带轻绾了长发的人。


似乎那个人只需站在那里,自己眼前的天地便愿意为他尽失颜色。


萧景琰怔然走近,看廊前的人静静立着,许久也未曾挪动,过一会儿,终于嗽了一声叫他:“长苏,风大了,你不冷吗?”


梅长苏摇头。


“今天稍暖些。”萧景琰于是又道。


一颗星子滑下夜空,梅长苏依旧看着。


接着又有一颗。墙角萤火渐起。


“明天会来的罢。”他忽而如梦般呢喃道。


萧景琰不喜欢听行事一贯胸有成竹的江左梅郎用这样的语气说“明天”,就往前挪了一步,到他身边轻轻拉过他的手,看见他颤动的眼睫被交辉的灯火与淡月照着,在眼底落了层若有若无的影子。


萧景琰觉得心很沉,吁了口气,压在心上的重量却不曾减少半分。他不明白,因不愿往其他的方面想,也就放任自己迷惑着。


此时,远在金陵东南北三方,四国大军已然压境,传送急报的快马正往金陵赶来。


而此刻,萧景琰默然站在梅长苏身旁,心里有一个声音从某个经年的裂缝里倾泻出来,悄悄问道:


“明天来的时候,你在哪里呢。”


END


注①:此句出自《金陵物产风土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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